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августа 24 随笔 一直都很喜欢读古人的诗词,简单几行字却包含了无穷的意味,王国维将此归纳为“意境”两字,堪称精辟,然而“五四”之后,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开始,汉字的笔划在不断减少,国人所写的文章却越来越长,其中所剩的意境便也随之渺不可寻了,也许是大势所趋,今天这样的世界里,一切都变得浮躁与浅白,再寻不到那为之魂牵梦绕,一唱三叹的感受了。假期里无事闲看从前写的诗句,现在看来,字字句句都显得轻浮可笑,想来当初的万丈豪情也多沦为一壁清冷。倒是曾经年少轻狂反而偏好写些愁苦的字句,叹此嗟彼,其实有很多事情是当时的我所不了解的,如今真真尝尽其中滋味,反倒不再轻易提起什么了...这便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呵呵~纵然相隔千百年的时空,人类的情感却是亘古不变的呀。
再放上一首我最心爱的歌曲,曾经最无助的暗夜里,是雨生的歌声一直给我以力量,如今,这样的歌声已经再也听不到了。。。诚切的希望每个疲惫的灵魂都能得到安抚。 августа 23 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摆脱每天枯燥的办公生活,又回到这个又脏又乱的小猪窝了,哈哈~~
可惜屋里已经没电了,就暂时借宿隔壁几日吧!嗬嗬~马上又可以去杭州游玩一番,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许多许多的烦恼暂且搁置一边,在清爽的初秋,要好好享受出游的感觉才是!
在相册里有传了些个人比较喜欢的图画,每次看时总能勾起一种淡淡的回忆,很温馨的感觉,希望大家也能喜欢!
清天佳景,且去游川。
长风吹衣,鱼鸟何闲。
不觉歌啸,转过溪山。
心怀何乐,乘月归还。 августа 21 文艺的境界[转贴] 此文对文艺方面的思考深入浅出,值得我辈一读而后思,故摘录与此,与诸位分享
前几日在书摊上又见到了《英儿》一书,这个世界的无聊和堕落让我惊讶。 很久以前,这本书刚出来的时候,一个书店的一位老妇人曾经向我推荐《英儿》,说现在很流行。我当时摇头说:顾城还能算人吗? 她也叹息说:是啊,连自己的妻子也会杀死。 也许这位善良的老太太不知道,这位妻子曾经被顾城称为自己的双手,自己的眼睛。离开了这双手,他顾城寸步难行,一天也不能过。 从心理学角度而言,凡是表现内在的美好善良,富于想象力而能诱导人们快感的便具有诗的质素。如诗意、诗化即具有审美上的效果,质言之,诗的世界便是和庸俗,低级的世界相对立的。 诗歌即生活的心灵化,诗以言志,文以载道 我震惊于一位寻求生活中真善美的诗人选择了残忍的利斧作为凶器,我震惊于他能向自己心爱的妻子举起利斧,我不敢想象利斧之下场面的血腥。在明晃晃的利斧之下,那位柔弱而贤惠的女子将会有什么样的思想?流露的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利斧照映下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容颜? 可是我们这一位诗人在恶行之后还记得洗净他那双纤细而又沾染血污的双手! 当年,借着这件血案,出版界以最快的速度出版了《英儿》,不遗余力地炒作,上演了最真实也最恶心的一幕利欲熏心。 然而我没有想到,事隔十余年后,竟然又有人开始了! 深冬的寒风掠过,寒风没有,这位诗人和这些出版界人士却让我打起一阵寒颤。目光掠过诗人的肩膀,我们分明可以看见一个恶魔的幻影,在诗人选择了这残忍的工具,在他挥起利斧时,恶魔跳到了前台。在这些利欲熏心不负责任的出版和传播中,恶魔在变异在肆虐! 我心目中的的文学不是这样的,唐诗宋词告诉我文学不是这样的,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告诉我文学不是这样的。 我们的古典文学长于抒情,诗赋散文比较发达,但弱于小说戏剧。纵观文学史,叙事诗非常缺乏,而小说类只能从传奇演化而来,即使是《红楼梦》也是纪实性质的,而且因为重于言志纪实到最后便流于批判谴责类。(西游记横空出世,是一个例外)。 中国的文学传统是言为心声,个人的修养和作品的成败关系紧密,作品也文如其人。传统文人追求儒家的立身中正 ,追求道家的清静无为,天人合一,平和恬淡,这种追求培育了他们的个人修养。 道家思想一直是中国古典文学最丰富的思想源泉,毋庸怠言。但儒学的复兴则直接确立了我们几千的文学正统. 汉赋的流行便和儒学的复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司马相如参与制作了《郊祀歌》的创作,扬雄本身便是儒学大家,欣赏司马相如的武帝是儒学正统确立的关键人物。儒学的复兴,再一次确认了对诗书礼乐的尊重,也确立了文学的地位。 儒学的复兴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作用。 前汉时代游侠风气弥漫于整个社会。在中国文化里,侠是作为儒的对立面而存在的。儒,崇尚理性,侠,崇尚感情;儒,崇尚秩序,侠,为了满足感情;儒,崇尚中庸,轻视无节制的快乐,侠,任气随意,喜欢无节制的快乐。正是这种游侠风气给汉赋那种铺成华丽的修辞性语言诞生提供了足够的养料,这种非理性成了文学兴旺必要的基础(仅有理性是无法成就文学的)。随着儒学的复兴,在后汉游侠风气逐渐消退,道家的思想则代替游侠风气成为了人们的感情诉求对象,文学在儒学的理性和文学的感情之间取得了平衡,构成了中国古典文学的主线。 无论诗歌还是散文都不需要积极地虚构,戏剧或者小说则不然。西方则长于戏剧小说,作品与人品就难免有极大的反差,如巴尔扎克,西方人崇尚个性奔放少节制,创作中更是有大量的人物角色替换,因此在他们当中便多狂妄甚至精神分裂症患者。 朱光潜先生说:一个对于文艺有修养的人决不感觉到世界的干枯或人生的苦闷,他自己有表现的能力固然很好,纵然不能,他也有一双慧眼看世界,整个世界的动态便成为他的诗,他的图画,他的喜剧,让他的性情在其中怡养。 道德的与健全的原无二义。 我在西方作家的实践中看到了同样的实证,比如在英国作家毛姆的《人生的枷锁》最后部分出现了道家无为思想的影子,在歌德诗歌中我见到了哲学和宗教的思索,罗曼罗兰笔下的克里朵夫晚年从激烈抗争走向了平和,见到了人生无常,领略了佛家的顿悟。 无疑,对于人类性情的怡养上,对于人类道德的教化上,东方的文学传统走在了前面。 这种传统传递了几千年,但我们却逐渐丢失了这种传统。是什么原因导致诗人们堕落了?是谁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了恶魔?是现代文明发达的必然吗? 有个叫今又谦的日本人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关于爱》,他在书中论述现代文明的发展导致人类爱心的丧失。确实是这样,如今网络的发达、电子邮件、鼠标轻点,让我们少了许多对鸿雁传书的期待,再也没有了家书抵万金的真切感受。 现代文明的发达确实是一个因数,但时下文人囿于小我,顾影自怜,缺乏一种最广泛的同情和普度众生的大慈大悲更是一个问题。 三毛是一个,这位真挚而柔弱的女子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顾城是一个,这位残忍的诗人走向了地狱。 如木子美卫慧之流热衷于描述丑陋,隐私,情欲等等的更是泛滥成灾。 这不是一种偶然。朱先生说: 道德的和健全的原无二义。从英儿出版的闹剧中,我分明看到了道德的缺损,看到了恶魔在徘徊。 我们面临着道德的重构,不然我们的诗人,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民族总将是病态的,堕落的。 朱光潜先生描述了文艺的最高境界: “文艺到了最高的境界,从理智方面说,对于人生世相必有深广的观照与彻底的了解,如亚波罗凭高远眺,华严世界尽成明镜里的光影,大有佛家所谓的万法皆空,空而不空的景象;从情感方面说,对于人世悲欢好丑必有平等的真挚的同情,冲突化除后的谐和,不沾小我利害的超脱,高等的幽默与高度的严肃,成为相反者之统一。” 我相信这总将是我们文艺的心灵归宿。 августа 19 Song and SilhouettesSee how the night has fallen Fallen upon you and me See how its cloak has covered us Guarding our my mysteries And how the stars are sinking Sinking below you and me Lost in a dream of oblivion Lost in the shimmering sea As the wind flies over the world unseen Lilac eyes shine in the dark And with the rise and fall of our unspoken dreams She gathers us into her arms with Songs and silhouettes Songs you won't forget Feel how the world is floating Floating around you and me Feel how the air is whispering Secrets of eternity 『煮酒论史』—— 易说岳飞 (转贴) 终日在公司奋战,诸多杂事烦扰心头,眼前又是各色人等往来其间,颇觉不堪,倒是完工在即,只待能早日离开此地才好。
闲来无事,不经意间发现此贴,读来颇有感触,即摘录于此,聊与各位共赏
易说岳飞
题记:发现自己对历史的兴趣果然是按着时间先后来的,虽偶有例外,但大体上如此。比如由春秋到秦汉再到隋唐……终于,进入公元2005年的三月份,不小心看了岳飞传,于是突然间对这位有宋以来为数不多的名大将(注意:是名将与大将的综合……)乃至于宋都有了兴趣。虽然宋以前的历史看的甚是稀松,却也拦不住“历史车轮”滚滚前进,于是我只好乘车一路跟着“滚”下去。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突飞猛进,于是就和唐史一样,只好一路歪批下去…… 乾篇:乾上乾下谓之乾 乾。元亨,利贞。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综合来说,岳飞当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自古以来,文武双全的人,的确很少,实乃经国之才,再加上八百多年来又有美化成分在其中,于是岳飞几乎成了“完人”,几乎找不出来他的什么缺点。完人不是不好,而且很令人钦佩,只是引不起兴趣——说起“完人”还想到了一个,就是唐太宗,幸好有了玄武门之变,才不至于让李世民显得很单薄。因此,迟至现在才有兴趣看岳飞的故事,实在怨不得我啊…… 岳飞,字鹏举。据说出生时屋外有一只大鸟,于是岳和便给儿子起名为“飞”。后来这个又被神化成岳飞是金翅大鹏雕转世。其实那鸟“如鹄”,也就是像大雁一样,未必就是鹰啊雕啊鹏啊之类的鸟,不过大鹏可能更威风吧。看《说岳》里不但岳飞是大鹏转世,而且秦桧啊、万俟卨啊,还有王氏,都是有来历的,几个人——啊不,几个妖精好像商量好一样,一起转世来报仇。看到这里笑的肚子都疼了。想想中国人还真是满有想象力的,似乎帝王将相们都能找出他们的前生。水浒一百单八将,上有天罡,下有地煞,想来大家很熟悉了;刘秀手下也是二十八宿;到了唐又有什么黑煞星、天蓬元帅——真受不了,秦琼难道是后来的猪八戒?……最累的当属紫微星了,一趟一趟的往人间跑啊,不过想想呢,反正他来了也是当皇帝,这美差谁不愿意来啊?还有什么韩信转世为曹操,彭越转世为刘备,英布则转世为孙权,隋炀帝转世为杨贵妃,李密转世为武则天等等,简直是添乱。不过啊,“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人家大鹏可是从西方极乐世界来的呢。其实说到鹏鸟呢,中国也不是没有,庄子逍遥游中那个北冥里的大鱼——鲲,说变就变,化为南冥的鹏,“水击三千里①,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我想要不是古人说话简单不爱用修饰语,这个鹏多半也得加个“大”字。结果现在多了“大”字之后,大鹏便成了佛教里的人物了,而且还是如来的“舅舅”……京剧里有一出“十八罗汉收大鹏”,比较经典——之所以经典,是因为现在还能常常看到——也比较有名,讲的是西游记中的故事。那么,西游记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大鹏怎么跑到宋朝去了呢?这当然是有根缘的,绝不像说岳里说的只是因为杀了一个人那么简单。当时看西游记,真正凭本领而非法宝取胜孙大圣的,就只有大鹏,而大鹏最后是无奈之下才跟如来回去的,和孙悟空一开始的叛逆倒有几分相像。可以推论,如来肯定是不高兴的,于是找个茬就把它贬走了。岳飞最后的死也绝非是阻碍和议这么简单——与大鹏的被谪何其相似也?……呵呵,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初九:潜龙勿用。 象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年轻时候的岳飞其实并不得志。 原因?年轻。在讲资历的年代这个东西很重要。有一篇闲文说的就是女人希望年轻,而男人则希望年长,因为女人渴望青春永驻,男人们考虑更多的则是在社会上的资历,要是放在“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时候,大把大把的胡子可是件宝贝……难怪古人都要留胡子,不是因为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而是因为&%¥# 公元1127年5月的第一天(也就是我负八百五十七岁生日那天),当时和我年纪一样的宋高宗赵构即位了。想想自己还在温室里被父母娇惯着,赵构却眼巴巴的看着父母兄弟被抓到了北方——一个可怜的“孩子”(咳咳,其实是不小了)。这个时候,大概谁也不知道他后来会是那个样子…… 这一年,比赵构大四岁的岳飞(年龄上大概等于研究生毕业)上书,希望收复中原。结果是“书闻,以越职夺官归。” 此后,岳飞一直是处于低级军官的位置,不过他还是受到宗泽的赏识的,只是觉得岳飞好野战,非万全之策——“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于是教岳飞阵法。“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句很有名的话就是这时岳飞说的。这句话其实很玄,也很抽象,可实际上打仗就是这么回事。从宗泽的话,可以想见岳飞当时智勇才艺的确很突出。智才艺后面还会提到,先说勇,从史书上看,“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射”,而岳飞的枪法倒记的少,“岳家枪”之类的可能后世夸张比较多,就好像“罗家枪”一样,且不说没有罗成这个人,而枪也是到宋朝才真正成型,唐代可能只有它的雏形(那时叫矛),但要真像评书小说里说的那样神奇,就未必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岳飞的确是用枪的…… 上面还提到了岳飞的老师周同。据说他有四大弟子,林冲、卢俊义、徐宁、岳飞。他老人家徒弟可真不少,而且个个都很厉害,个个都是这么倒楣。不过前三个正史上可没记,林卢二人在说岳里提到过,徐宁是谁说的呢?这三人演义成分都比较大。不过这样编起来也很好玩啊,想想水浒里武功前两位的卢、林,他们的师弟居然是岳飞,而岳飞的师兄又是梁山好汉,嘿嘿,有意思,有意思。而徐宁就差点了,一直纳闷,如果编的话,为什么不编关胜等人,偏偏弄了个徐宁?大概编者也姓徐吧……这样也好,反正徐宁也是我的本家呢。呵呵,狂笑中……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象曰: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人是讲时运的。迷信?因此,你不信?……信不信由你了。 汉文帝这只大“乌鸦”的一句“惜乎,子不遇时”成了“李广难封”可怕的预言;司马徽长叹一声“卧龙虽得其主,不得其时”,就害了诸葛亮一辈子。没有时运,行吗? 不行。 如果没有时运,宗泽怎么会在岳飞将被斩时出现?巧啊…… 时运就这么来了。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那么,贵人是谁呢?宗泽固然是一个,但是张俊为岳飞做的更多。——没错,就是那个张俊,此张俊即彼张俊也。“江、淮平,俊奏飞功第一,加神武右军副统制,留洪州,弹压盗贼,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这大概是岳飞第一次被授予这么多官称,也是岳飞腾飞的起步。 感觉这个情况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对了,“萧何月下追韩信”。宗泽就好像是滕公夏侯婴,在韩信将斩时救了他;而张俊则有点像萧何,推荐了韩信;皇帝自然都差不多,鸟尽弓藏;在需要有人帮忙拔去眼中钉时,当初的老好人这时又是皇帝绝对的帮凶——只是不同的是,韩信谋反到现在都是疑案,而岳飞的反则铁证是冤案。原因就在于,韩信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就死掉了,死后无人平反;岳飞则是在狱里顽强抵抗了两个月才死的,而且在高宗在世时就平反了。这是岳飞的幸?还是不幸? 坤篇:坤上坤下谓之坤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 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 安贞吉。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 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先迷后得主”,几次大胜不但使得岳飞名声大振,而且,南宋朝廷一下子找到了一位青年俊才,这时的宋高宗对岳飞不可谓不好,待遇也不薄。加官进爵之余,岳飞三十二岁即建节,一方面在大宋创了一个记录,但另一方面,嘉奖岳飞的赵构却鲜有人为他叫好——如果这时赵构死掉了,那么在现在历史上的记载会完全不同,人们对他的评价也会是“天上人间”。有人惋惜曹操为什么不在十八路诸侯要退兵时,而他独自追击董卓一役中战死?白居易的诗写的好啊: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假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好啊,简直是真理。三十二岁的节度使,赵构封起来可没怎么犹豫,此后又封为太尉,年轻的岳飞地位一下子和年长他十多岁的韩世忠、张俊平行了。而且此时高宗对岳飞还是相当信任的。此时的宋高宗对于岳飞来说,可谓“得主”。 这期间岳飞讨伐过杨么。本来岳飞所部是西北人,不善水战,不过岳飞不会傻到赶这些旱鸭子下河,他的策略是“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以敌攻敌,让敌人自己窝里反,嘿嘿,够狠。而且时间都定下了,八天,岳飞对张浚说:八天,您就擎好吧。历史当然不会不给岳飞面子,贼人也很配合,于是八日贼平。这场仗有件很有趣的事情,就是原来贼人自认为固若金汤,朝廷要想征服他们,没门——“欲犯我者,除是飞来。” 不知高宗是不是知道这句话有意派岳飞来打他们,反正无论从哪方面看,岳飞都是征讨杨么的最佳人选,就连名字都克他。于是这句话也加入谶语行列。 还回到前面,虽然世事变化无常,赵构后来的表现相当差劲,但也不该抹杀他此时的正确做法。 那么此时高宗为何表现不错呢?推测起来,和岳飞前面不得志的原因一样——年轻。年轻啊,没那么多心计和顾虑,就连要保持对武将的警惕,还需要有人提醒。有时看书看生气了,真恨他身边那几个人——你们没事多什么嘴?!可是,在文人“横行天下”的宋朝,这却是传统,狄青当年还受到包拯的“弹劾”呢,你说又能怎么办?于是有时又埋怨起岳飞来——岳飞啊岳飞,你又不是不能文,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文臣不做,非要做最易招祸的武将呢? 不好,跑题了。其实我也不大相信这时任用岳飞的赵构真有什么复国理想,但若说一开始他就不想要原来的国土好像也不尽然,有时他也会脑子一热,要岳飞去北 伐。可事实终于证明,那些都是幻象。 初六:履霜,坚冰至。 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 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有句成语叫“否极泰来”,也是和易经有关的。不过事实上很多事情不是这样子,而恰恰相反,是“泰极否来”。 有时感觉易经有点报喜不报忧,如果统计一下的话,“吉”啊“利”啊的,肯定多于“凶”。这周易据说是周文王所作,原来周文王也这么善逢人意啊……也对,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宋高宗也是如此。但是岳飞却是没有易的作者这般“圆滑”,于是,“泰极否来”,阴始凝也。 立储,本来说说也并非什么大过,但一来宋朝对武将极敏感,高宗对岳飞说的倒也是实话——至少比后来阴阳怪气说的话要真实许多,二来,高宗这方面有点尴尬,真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可岳飞不这么想,因为当时金国也在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如果皇帝能早定储君,情况就好多了。可见各有各的思维,这就注定他们最终分道扬镳。这件事虽不是很严重,但意义却是重大,因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只不信任的蚂蚁已经爬到赵构心头,从此滋生繁衍,终于爬出了一个可令千里之堤毁于一旦的大穴。 如果说这件事是产生裂痕,那么以后好好补救,尚可令蚂蚁爬的慢一点,那么,岳飞硬要辞职一事,赵构的话就有点变味了——其中有一句:犯吾法者,惟有剑耳。这是太祖的话,杀气腾腾的话,和后面“朕无怒卿之意也”实在很不搭配。可见此时赵构心里那把剑已经开始向外拔了,尚未出鞘,便已露出杀机。 和皇帝搞不好关系,相当严重,然而不幸的是,岳飞和当朝大臣们的关系似乎也好不到哪去。这多半怪不得岳飞,至少,有一半是不能怪他的,他主观上不可能希望这样子,但“木实秀之,风必摧之”,像韩世忠那样坦荡的人,即使后来和岳飞很亲密,甚至为他的冤狱逼问秦桧,在岳飞累立显功之时尚不能平,可以想象其他人对岳飞的态度了。主和派自不必说,主战派自己内部也不团结。比如王彦、张浚,闹的都比较僵。记得好像是米开朗基罗说过:作为一个前锋,最大的伤害不是来自于对面的敌人,而是来自于背后的自己人。不知道岳飞有没有感受到从自己背后吹来的一阵寒风。我想他应该体会到了,因为他一直都努力想和张俊、王彦等人弥合。但是,楼船兵械送到了,人家说你是有意彰显;在岸边久久等待,好容看到船影了,人家却“解缆张帆”如飞而去。做人难啊…… 六si,括囊;无咎,无誉。 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和题目相反,岳飞很多时候正因为说了“不该 说”的话而致人误会。有人说岳飞在政 治上的表现就像个小孩子。或许可以这么说吧。但小孩子的天性是什么?纯洁,单纯,天真,幼稚。岳飞幼稚吗?不。他所说的话绝不是脑子一热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就像建议立 储,是为了应对金人阴计,而提出北 伐,欲恢复中原,多么慷慨激昂,那么这也是幼稚和天真吗?没有了幼稚天真,剩下的就只有纯洁。其实岳飞吃亏就吃亏在他的善良。——自然,你硬要拿岳飞一辈子也是杀人颇多的事实来教育我岳飞其实不善良,我也没办法,我能做的,就只有冲你笑笑,然后努力学习阮籍“翻白眼”的功夫,至于拂袖而去,我大概还没这么大脾气,尤其是对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岳飞是善良的,因为他以为世人都会像他那样坦荡,不计前嫌,他根本不明白世界上还会有那么肮脏的心,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把太祖的后人接进了宫,又有何不好说的?既然张浚都督问起人选的事,又有什么不能直言相告?但是错了,岳飞错了,所有人都错了。岳飞不该这样善良,而别人,根本不应该用他的小人心,去揣度一位光明累落的将军! 其实以岳飞的聪明,难道真看不出来皇帝的不高兴吗?难道真不知道要和同僚搞好关系吗?不是这样啊。自从立储风波之后,岳飞没有再怎么提这件事,从他当时的反应来看,他也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的。“异时迎还太上皇、宁德皇后梓宫,奉迎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高枕万年,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归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这是岳飞一次上表时写的话。他提到宁德皇后,却没有提钦宗,说明他于高宗忌惮二帝的心理也并非完全懵懂,但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被人家俘虏着,怎么都说不过去,他很清楚功成身退的道理,也应该知道一再反对和谈会招祸,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啊,那可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和同僚搞好关系,说的轻松,像上面提到的那样,岂是你想搞好关系就能搞好的吗?若说得罪,好多年前的事,王彦硬要记着,岳飞又有什么办法?而且这次还是岳飞主动提出请王彦留下的,这也不对?难道给人送楼船兵械也是错?可为什么韩世忠就能欣然接受呢?最大的问题在于岳飞太出名了,太厉害了,太……把其他将军的光芒都罩住了。因此,文官们惶恐,因为祖训就是要戒备武将,于是他们弹劾岳飞,武将之中则有人忌恨岳飞比自己强,典型的小人心理。莫非建功立业也是不对的?我虽然一直支持“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在岳飞的人际关系问题上,我只能替他无奈。 六五,黄裳,元吉。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说句题外的话,如果前头没有六五二字,只怕想象力丰富的看官会一头雾水——金庸射雕里九阴真经的作者,和唐朝的李元吉又有什么关系?…… 黄裳,黄色的衣裳,只有皇帝才可以穿的黄裳。赵匡胤就是黄袍加衣,一下子从将军到皇帝,比拿破仑的登基还快。然而,赵匡胤为他身后的宋朝的武将惹了多大的麻烦啊。前面提到过狄青,然而狄青比岳飞幸运数倍,他是把官搭进去了,岳飞是连命都搭进去了。差点忘了,还有一帮杨家将——虽然很钦佩他们,但是京剧上的“杨家将”却让我十足的有些反感,无论哪个人出来,都会把自己家里的事从头说一遍,杨令公如是,佘太君如是,杨四郎如是,杨六郎如是,穆桂英如是,杨宗保如是……要不是杨大杨二出来的少,他们俩的委屈比谁都多。有功劳可以说,可是不能这样一天三顿的说,如果历史上真有这么一家子成天说三道四,当时的皇帝再好脾气,也受不了。岳飞的戏看的少,不知道京剧里会不会让岳飞也整天把自己功劳挂在嘴边。不过看奚派有一次唱过,发现狱中的岳飞居然没穿囚衣,还穿着做将军时的衣服。窃笑,为尊者讳不是连囚衣都给讳了吧……其实岳珂写的书以及宋史中的岳飞传,都有相当的“为尊者讳”的成分,比如和王彦的事,就没说清楚。像什么岳飞杀舅舅的事,看到时简直石破天惊!资料是来源于《三朝北盟会编》②,那么这本书可靠吗?嘿嘿,反正现在是连正史都不能轻信的,遑论非正史? 其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会犯错误的岳飞才更真实。一次酒后,岳飞痛打赵秉渊,差点把人家打死(汗,这事办的可不地道了)③。皇上知道此事后,倒也没怎么责备他,只是让他戒酒,于是岳飞自此不饮。这一戒,就一直戒到狱里。“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岳飞打算直捣黄龙后再破戒的,十二道金牌,不但毁了十年之功,也毁了岳飞破戒的希望。 上六: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象曰:龙战於野,其道穷也。 其实岳飞最令人赞叹的还是在战场上。 宋的羸弱从开国时期就定了下来,实在是中原王朝中最弱的一个。时间比较久的大一统王朝,如果让你说说这些朝代的名将,那宋朝的肯定最少——宋朝将军们不少,但真能让大家都记住的,寥寥几个人。岳飞无疑是这些人当中的佼佼者,即便是放到中国整个历史当中,岳飞也仍然是名将。 岳飞给人的感觉是儒将——儒将嘛,似乎更胜于谋略。像周瑜、李靖他们都不以自身勇武著称。再加上中国传统小说的一种思维方式,只要是统帅,本身武功都不能是第一。三国已经好很多了,刘备尚能和两个弟弟去战吕布,而说唐里的李世民却是让人越看越冒汗的——唉,好好的一个人物,就这样被糟踏了。和说唐一样,说岳我也一样看不下去——岳飞又是一个被小说糟踏了的人物。但是,岳飞是儒将不假,但这也并不妨碍他是一名勇武的将军。而且更多的时候,是他比他的部将还要能打。“居数日,复遇敌,飞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杀黑风大王,敌众败走。”这是岳飞传中的一段,此外,还有很多描写,又如打败拐子马时,“飞时出视战地,望见黄尘蔽天,自以四十骑突战,败之。”……有时想想,岳飞既和林冲他们都是一个老师教的,那么谁更厉害点呢?呵呵,有点关公战秦琼的味道了。 自然,勇武善战是将军引为骄傲的本钱,但只有勇武却只能说明四肢的发达,而够上儒将标准的只有这个显然不成,还要有大帅的气度。绍兴四年的一次战役中,岳飞“趣襄阳,李成迎战,左临襄江,飞笑曰:‘步兵利险阻,骑兵利平旷。成左列骑江岸,右列步平地,虽众十万何能为。’举鞭指王贵曰:‘尔以长枪步卒击其骑兵。’指牛皋曰:‘尔以骑兵击其步卒。’”一个笑,一个举鞭一指,把岳飞的挥洒自如,和指挥若定描写的十分传神。 然而作为儒将,最重要的还是谋略。不然,或沦为一介武夫,或者,像清末的叶名琛,在敌人攻击之下,不战不守不和——不战,打不过人家;不守,守不住;不和,人家不答应。等敌人打到他眉毛的底下,僚属请他躲避,他面不改色,镇定的说:“扶占祈签,亦主镇静。”——如此“气度”,岂不更加镇定?这是连一介武夫都不如的,遗人笑柄。 岳飞很有谋略。淮西军的乱及金的撕毁和约进攻南宋,都在此前让岳飞说中了。那时还没有“乌鸦嘴”一说,不然宋高宗心里不定得骂岳飞多少遍……其实平定杨么时就已经显示出他的谋略,此后在与金兵多次交战中,岳飞也是多次取胜,以至于最后把金兵打怕了,在众多宋军中,惟独怕岳家军,有一句话是“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最后议和时金非要宋杀岳飞,可见是相当忌惮他。有一次,军中抓到一个金兀术的间谍,岳飞就是利用他传报了假信息。这颇似于楚汉交兵时陈平反间范增的那条计,和三国演义里群英会周瑜使出的那招也很相似。还有一次,“飞鞭士安使饵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这个倒让人一下子想起三国演义里的张飞来了,张飞有好几次就是用这种办法使诈。——不过,想象一下,岳飞像张飞一样挥着鞭子打人,然后声色俱厉的说:要是三天打不败敌人,就宰了你……感觉还真有点怪。要说这两人其实还真有相似之处,比如,都叫飞,用的都是丈八**枪,而且,实际上历史上的张飞并不是演义里的那个粗张飞……罢了,此文非为张飞翻案,还是回到岳飞这来。 像岳飞这样文武双全的人物,有着这样高的才能,如果不遭人忌,那倒奇怪了,不是有那句话吗,“不遭人忌是庸才”。可惜的是,这样的人从来都不能为主上所容,除非他的主君比他还强——可翻翻历史能强到这种地步的君主又能有几个?赵构一直担心的,就是岳飞不能为自己控制,即所谓“驾驭”二字。赵构庸才,只能驾驭奴才。鹰犬鹰犬,鹰与犬不同的就在于,犬对主人俯首贴耳,而鹰却是有着自己冲向蓝天的理想的。赵构越来越发现,岳飞不是自己想要的“功狗”,而恰恰是一只水击三千里的大鹏! 杂篇:无序之卦谓之杂 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 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否之匪人。 秦桧,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奸相,他的主和主张,和高宗一拍即合,自此,高宗如鱼得水。无论怎么看,秦桧都真是高宗得心应手的臂膀。 岳飞和秦桧到底有什么个人恩怨呢?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的类似于互相对骂似的恩怨,政治主见的不同,就完全可以说是他们最大的“个人恩怨”。不过有一次,高宗手书曹操、诸葛亮、羊祜三事给岳飞。岳飞跋其后,“独指操为奸贼而鄙之,尤桧所恶也”。其实这次秦桧的理解力还没有岳飞好呢,高宗是担心岳飞成为曹操,秦桧多什么心呢?要不说做贼心虚……不过,秦桧大概不会说自己是曹操,但他也是丞相,因此难免担心岳飞是在影射他。 秦桧主和,岳飞主战。以当时情况看,主和的人居多——自然,皇帝就是最大的主和派,其他人附合还来不及呢……岳飞若是也附合的话,那么现在看到的记载就不是这样子了。“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鲜明的反对和议,而且把秦桧指责了一通,于是,桧衔之。能不衔吗?而且,只怕衔的还不只他一个,高宗更衔。但和议议成之后,高宗大概高兴的连生气都忘了,搞了个天下大赦,然后对岳飞也有所奖赏。但这种奖赏却是建立在国家向金屈服的基础上,这份奖赏之中又有多少苦涩。因此,岳飞决定拒绝。什么,不想要?不想要也得要。高宗下定了决心似的,两人又开始“拉据战”,但胳膊宁不过大腿,岳飞最后到底给了皇帝面子…… 否之匪人,匪的不只是秦桧,还有赵构…… 复之六三:频复,厉无咎。 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 岳飞北伐,形势一片大好。至少,还没有到非撒军不可的地步。 但是,赵构不想再打了。于是,北伐的其他将领纷纷召回。只剩下岳飞这一路。 这时,宋高宗做出了一件即使是放到整个中国历史都令人叹息的事——一天之内,十二道金牌召岳飞回来。 十二,是个什么概念? 十二就是说,如果你一天不睡不吃,那么,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一道“金牌”光顾——如果奥运会上能像这样就好了…… 一天十二道金牌诏,当我看到这句话时,有点不大相信——一天两三道都是可能的,可怎么会是十二道?难道他不等回音就又发一道吗?难道,皇帝就这么急吗?难道,皇帝的脑子进水了吗?该不会是“日”发十二道吧……这样猜测着,因为,如果真是“日发十二道金牌”的话,那么还可以硬说是每天发一道……然而,看书的结果,日字的前面,有一个“一”…… 皇帝就是没有等岳飞的回音——很难想象,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使者会跑个来回;皇帝就是这么急;皇帝,脑子就是进水了,进的是一股恶毒的黑水…… 以岳飞一向的处理方法,如果真是每天发一道金牌等他回复的话,那么当真要连发个三四天、五六天——岳飞绝不会像小说里说的那样,一接到诏书,就会班师。你以为岳飞很听话吗?不是啊…… 当他还在王彦手下的时候,他就冒着死罪擅自离去;当发生了和张浚的不快后,他不等皇帝批准,就辞职了,面对着奉命前来劝说的部下,只在他们最后的以死相逼下,六天之后他才回去;和议成功之后的赏赐,赏了三次才收下……可以说,这是相当的不听话。 赵构班师决心已下,因此连发了十二道金牌,根本就不让岳飞有回复的机会。而且,发到最后一道金牌时,大家都可以这样默认为:岳飞已经连抗一十一道圣旨了。也许,谁都没看到送走最后一个使者后赵构嘴角那一丝轻微的笑……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都有什么?大屠杀,可以算一个,但如果是被杀者,也就没有知觉了,杀人者,旁观者,大致后来也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了,于是最后,连个悲的心情都懒得再有,大家一起麻木着;然而,有一种痛,叫痛彻心腑,有一种泪,叫悲愤之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当岳飞收到这十二道金牌后,再难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平日的岳飞性情非常刚烈,自是不会轻易落泪,但是现在……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失望,乃至绝望。 更悲惨的事情还在后面。 班师的时候,百姓们遮马恸哭,不让岳飞走。但岳飞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这里只剩下自己一路,没有友军,更没有朝廷的援助,没有军需的保障,难道坐困于此吗?更要命的是,如果真不回去,就真成连抗十二道金牌了……拿出诏书,岳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哭声震野,千万个男儿一齐落泪,岂不悲惨?!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再看到岳飞和百姓们说什么,泪水是最好的诉说;没有再看到百姓哀求什么,泪水中有着对朝廷无限的失望。 但,岳飞终于还是留了五天,因为,他要等百姓们迁徙安定了,才能放心离去。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岳飞也许对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是啊,等着他的,的确是寒冷无比的一场政治雨雪。 但,“频复,厉无咎。”已经扭曲了的宋高宗,却没有急在这一时。 他的剑已经拔出鞘,只等待一剑封喉的那一刻。 离之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似乎是突然间的事情,张宪被逮捕了,罪名是谋反。张宪是岳飞的副将,于是,岳飞自然而然的牵扯了进来。 于是又是突然间的事情,岳飞一下子被带到了大理寺。 这看似突然的事情,其实并不突然。 赵构和秦桧长年的积怒,火山一样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事情是有个过程的。 最初的目标,并非岳飞,而是韩世忠。岳飞却是秦桧拉拢的对象。当时要整韩世忠时,投靠了秦桧的张俊知道韩世忠和秦桧不和,“欲与飞分其背嵬军”。这或许是秦桧授意,但至少是得到秦桧的默认的,否则,张俊只怕还没有这么大胆量。将军所希望的无非是自己手下的兵多一些,秦桧看准了这一点出手,但是他错了,那个可以接受这个条件的人,只是他想象中的岳飞。 岳飞将消息告诉了韩世忠。于是韩老将军在向皇帝哭诉一场后,逃过此劫。 看到了岳飞是不可拉拢的,再加上金国和议的条件中还有一条就是要杀岳飞,于是秦桧放弃了拉拢的打算,着手陷害岳飞。 如果说韩世忠的风波是未雨前的绸缪,那么紧接着,乌云掠过了临安的上空,大雨下起来了。 需之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 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秦桧固然恨岳飞,但没有君主的支持,他是无力杀岳飞的。 赵构对岳飞忍了很久,而当他拔出寒气逼人的剑时,却没有出手。为什么?等待着岳飞翻然悔悟,回过头来做一个服服帖帖的奴才?也许他等过,但他早就知道这已是不可能的。也许,他等的不是岳飞,而是秦桧。赵构不想杀人的血直接溅到自己脸上,因此,他在等着手执剑柄完成这致命一击的人。他知道秦桧和岳飞终会为敌,当岳飞说“相国谋国不臧”时,旁观者的他已清楚将相不和。 终于,秦桧要陷害岳飞了。或许这时最高兴的人不是秦桧,而是赵构。秦桧大概心里还有一丝胆怯——倒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他没那个胆量。宋朝不允许随意诛杀大臣,即使是皇帝,也并非随心所欲,更何况丞相。然而高宗高兴异常的把那柄剑交给了秦桧,并在后面大声命令:杀了他! 于是,以秦桧为首的一个专门对付岳飞的小组织产生了——秦桧、万俟卨、张俊。至于秦桧的夫人王氏,在岳珂的书里没有涉及到她,可见后世演义较多了。 “有不速之客三人来”……他们来了,成功的害了岳飞,然而他们也将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噬嗑:亨。 利用狱。 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 下狱的手段对皇帝来说真是个好办法。 “皇天后土,可表此心。”最初时岳飞这样说着。其实说起来这句话满“俗”的,你看现在电视剧里哪个大臣被冤枉,说的不都是这一句。只可惜,从来就没管用过。那是当然的了,皇帝就是不相信你的心才会冤枉你,皇天后土更是玄之又玄,你又何以自明? 岳飞被带到了大理寺,然后再也没有出去。 最初审问岳飞的人并非万俟卨,而是何铸。 就在不久前,何铸上书弹劾岳飞。秦桧就是因此而把他认作是志同道合的自己人,从而派他作先锋。然而临阵交锋之际,岳飞裂裳以背示之,露出背后的四个字——“精忠报国”④。于是何铸被感动了,临阵投敌,回到自己阵中,反而为岳飞说起话来。秦桧好不气恼,于是决定走马换将,换上了万俟卨,也就是说,换上了一个强硬派,按现在的话说,算是“鹰派”了——可惜不是对外。 万俟卨果然强硬,动用了各种刑具。然而岳飞更强硬,从来没有承认过任何强加给他的罪名,甚至绝食反抗。没办法,只好让岳飞的次子岳雷来送饭,情况才好了起来。 但让秦桧更让赵构气恼的是,岳飞还是一点也没承认,根本不愿屈打成招。 罪人不认罪,怎么办?放虎归山是绝对不能的,何况赵构志在必杀。其实岳飞一进大理寺的门,就根本不会再出去了。《三朝北盟会编》里有一段,姑不论真实性,但也反映出这是连一个狱卒都看出来了的: 有狱子事飞甚谨,至是(岳飞不招),狱子倚门斜立,无恭谨之状。飞异之。狱子忽然而言曰:“我平生以岳飞为忠臣,故伏侍甚谨,不敢少慢。今乃逆臣耳。”飞闻之,请问其故。狱子曰:“君牙(怎么出来个牙字?疑为臣字……)不可疑,疑则为乱。故君疑臣则诛,牙(又是牙,难道宋朝管臣叫牙?那君呢?莫非叫口?抑或嘴?或舌?或*&^%……)疑君则反。若臣(终于不是牙了……看来前面应该是“臣”字)疑於君,不反,复为君疑而诛之。若君疑於臣,不诛,则复疑於群而必反。君今疑臣矣。故送下棘寺,岂有复出之理?死固无疑矣。少保,若不死出狱,则复疑於群,安得不反?反既明甚此,所以为逆臣也。” 试想一下,如果岳飞真的出狱,会不会反呢? 说起来,岳飞并不愚忠,像小说、评书里说的那样,简直是厚诬古人。他没有对皇帝唯唯诺诺,如前文所言,还很不听话;接到诏书,他并非心甘情愿的班师;下狱之后,表现不乖;临死之前,似乎也没喊什么“吾皇圣明”之类的傻话。 那么,难道岳飞会反?思前想后,不敢断定,于是找高人商议。高人一语道破:志士之情怀……我当时无语,完全折服。是啊,志士之情怀…… 岳飞真的并不愚忠。他应该清楚自己最后的结局。但经历了十二道金牌所带来的痛之后,这些也只是余波。平生之志无法完成,可悲可叹。或许,他宁愿一死。哀莫大于心死,岳飞已经完全明白了赵构,很难想象他会再度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人的身上。只是那未竟的大业…… 岳飞不会反,可是,政治场上的人,连属于边沿地区的狱卒都不相信,赵构更是认为那是早晚的事,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莫须有”。不要怪岳飞的部将没有为他申冤,那百分之二百是没用的。一来没有机会,二来的确有怕事的,三来,即使为岳飞申冤,难道皇帝会听、丞相会听?倒有几个人真替岳飞鸣冤,但是,都先遇害了。以韩世忠的资历,也只是讨来这三个字——“莫须有”,这是皇帝决定了的事情,岳飞有罪,说有就有,没有也有,不一定真有,但必须得有…… 不一定有,必须得有——言外之意,岳飞必须死。 乾之上九:亢龙,有悔。 象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苏东坡有词云:高处不胜寒。 高处的寒冷,大概是连龙都受不了的。 岳飞的功劳极大,才能极高,因此,他三十建节,后拜太尉,实在是理所应当。 岳飞几乎是个完人,功高、才高,不爱财、不贪色……如果硬要找出什么缺点,那么,他高傲的不愿同流合污,便是他的缺点了。 岳飞的确傲,他有傲的资本,但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妄,不是那种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他会为别人叫好。当他得知韩世忠只有三万兵力却仍能独当一面时,他叹服;看到王彦军容整肃,他赞许。他不肯同流合污,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理想,甚至,即使他能体察上意,也不愿阿附。当他看清赵构的真实面目后,在赵构最痛的地方,戳了一针…… “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 宁赴湘流,葬於江鱼之腹中。 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岳飞的高傲、清高,是有些类似于此吧?他不愿以自秽的方式取得皇帝的同情,他不肯自诬,哪怕可以因此减少一些皮肉之苦。在性命与名节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不错,选择性命是更实际一些,而选择名节则有些理想主义了。因而自古以来更多的人会选择保命。这没有什么对错之分。而选择理想的人岂不更难得?前面提到过:志士之情怀……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满江红•怒发冲冠》壮怀之激烈,一直以来脍炙人口,凡读过的人,无不被其中的慷慨激昂所感动,实志士之手笔。然而现在,有人提出质疑:这是不是岳飞所作呢?他们的答案:不是。我辈口拙嘴笨,不及人家伶牙利齿,于是只好冷眼旁观。 看过一篇讲解岳飞另一首词《小重山•昨夜寒蛩不住鸣》的文章,分析了一下,说两首满江红⑤都不是岳飞所作,只有这首《小重山》才是岳飞自己的作品。小重山写的十分典雅而委婉,最后是叹世无知音的伤怀,是典型的宋朝文人式的作品。由此可见岳飞在“文”上的功夫也丝毫不差。 的确如此。但是,文章把满江红剔出了岳飞的作品之外,而且在讲小重山的时候,似乎意义引申的太深,岳飞写词的时候都未必想到“旧山松竹老”中的松竹会有这么大的寓意。不敢苟同……可当我看到落款 “吴小如”的时候,却是没脾气了,不是被大师的名气吓倒,而是觉得脑子有点乱。幸亏吴先生是站在岳飞的立场来解析这首词的,如果换作宋时弹劾岳飞的那些御用文人,又会把这首词解成什么样子?而且,大师尚且如此,那些宵小之辈呢?果然,不幸有一次看到有人就是同样拿这首《小重山》,解释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意思,言辞之荒诞是根本不必理会的。有人就是喜欢这么干,又能怎么办呢? 不错,从史实的角度上讲,是应该考证清楚;但是从精神上讲,这是绝不能够质疑的。 满江红永远属于岳飞! 明夷之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 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有攸往,主人有言。 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 “明夷于飞,垂其翼。” 天空中高飞的鸟儿,落了下来……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有旨,岳飞特赐死。 一个“赐死”,说的不明不白。见于史料的,有毒死一说,还有拉胁一说。到了现代,经评书小说的改编,居然又出来缢死,甚至砍头,而且其“知名度”大有超越史料之势……反正就一个赐死,如同无字碑,随你怎么想象…… 三天前,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和朋友谈论岳飞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写到现在,心情再也无法轻松下来,有的,只是沉重,是愤慨和悲哀,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疼痛。 岳飞在狱中始终没有供认和书写任何罪状。此时,他在纸上写下了最后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 为什么结局是这样? 我无语问苍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冤”字。 呜呼冤哉!呜呼冤哉!《宋史•岳飞传》的最后就只剩下这两句“呜呼冤哉!” 恺撒的话:色子就这么抛出去了……赵构就是这样把南宋恢复中原最大的砝码抛出去了,而且如释重负…… 赵构一心想求和,甚至是投降主义,可是却有道长城阻碍了他,于是他便自己毁了长城…… 没有人的勇气,没有人的骨气;没有人的大智慧,却有着人的“小聪明”——这就是赵构。 岳飞死后,岳云、张宪被处斩。秦桧原本是定岳云流徙的——如同前面,秦桧当然不是良心发现,但他也不想做的太过,似乎他已感受到背后的千夫所指……但赵构咬着牙说:斩!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罪人。 秦桧被千万百姓唾骂,罪有应得。只是,这里面没有赵构的跪像,实在是个遗憾。 明夷于飞,垂其翼,垂其翼…… 尾声: 岳飞死后二十年,高宗退位,秦桧此时已死多时。朝廷终于为岳飞平反,不白之冤终得昭雪。罪责,一股脑的推到了秦桧的身上。此后岳飞又被追封为“鄂王”,谥为武穆。事情似乎了结了。可是,1142年南宋的这一次自毁长城,给南宋造成的损失却是惨重的。 南宋所有将军中,只有岳飞是进攻型,只有岳飞才能担负起北伐的重任。 1162年,宋孝宗起用抗战派,主持北伐,失利。 1206年五月,韩侂胄趁金削弱之际,进行北伐。不久,宋军大败。 然后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南宋终于走到了他的尽头。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至灭亡前,南宋也再不能够有收复旧都开封的机会,再也没有收复失地的希望。 壮志未酬,而遭陷害,千百年来,每每让壮士扼腕长叹…… 该结尾了,却有些无语。还用再多说什么吗?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江山代有才人出,可是在众多华夏英雄当中,我们不能忘记这样一个名字:岳飞! ①一直很喜欢这句话。好像很小的时候演过一部《诸葛亮》,不过那时候是连诸葛亮是谁都不甚清楚的,更遑论看?很久以后,当我迷上三国时,偶然间听到爸爸录下来的诸葛亮的片尾曲,即被那种中国古典的情调所吸引。只可惜,没有确切歌词,有些话又听不清楚,不过多半应该是这样:“鹏奋飞于北冥兮,击水千里;展经纶于天下兮,开创镃基。救生灵于涂炭兮,保主平夷(就是这句听不清);立功名于今日兮,拂袖而归。”三国演义里三十七回中也有一段:“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乐躬耕于陇亩兮,吾爱吾庐;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时。”想来那歌词也是由此而来吧。其实三国中不乏这样的好诗,像周瑜的“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实在是好啊,和项忌的垓下歌相比孰与? ②见于144卷。查到资料时,有字而无标点(汗,没有字难道是无字真经?……),于是只好自力更生,自己加进了标点,自己感觉断句尚可,如有不当,请予指出: 岳飞以通泰州镇抚使,方退屯於江阴军,戊申被命,已本进发,癸丑到宜兴,取老小到徽州。有百姓诉其舅姚某搔扰,飞白其母,责之曰:“舅所为如此,有累於飞。飞能容,恐军情与军法不能容。”母亦苦劝而止。他日,飞与兵官押马,舅亦同徒刑。舅出飞马前而驰约数十步,引弓满,回身射飞,中共鞍鞒。飞邓马逐舅,擒下马。令王贵、张宪捉其手,自取佩刀,破其心,然後碎割之。归白其母,母曰:“我锺爱此弟,何遽如此?”飞曰:“若一箭或上或下,则飞死矣。为舅所杀,母虽欲一日安,不可得也。所以中鞍鞒者,乃天相飞也。今日不杀舅,他日必为舅所害,故不如杀之。”母意说解。 ③见于会编155卷:先是,飞驻军於洪州也。赵秉渊为江南西路兵马钤,辖洪州。飞因饮酒大醉,欧击秉渊几死。安抚使李回奏劾之至昌,上戒飞饮酒,飞自此不饮。 ④关于这四个字,宋史上写的是“尽忠报国”,而且并没有记是谁刺的,倒是宋高宗曾赐岳飞一面旗,上题有“精忠”二字。近来很多人对“岳母刺字”一说产生怀疑,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史料中似乎并没有这个记载。其具体描写是在《说岳》里——从这里看到,起初岳飞对刺字也不是太情愿呢——“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母亲严训,孩儿自能领遵,免刺字罢。”另外,有人认为作为母亲,不大会忍心下手……为了调查,鄙人特地打电话问了一下我的母亲。母亲的反应比较奇特——“你这孩子怎么问这个?”待我做番解释之后,母亲的答复比较令人失望:“要是你的话,让我恨起来恨不得拿针扎你几百下……”我的妈啊,不是吧……退而思之,会不会岳飞小时候太顽皮惹他母亲不高兴,于是趁机报复……一笑(莫砸我啊……)。不过,这里仍采用“精忠报国”一说,因为,我宁愿相信这美丽的传说。 ⑤还有一首《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篷壶殿里竹歌作。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廖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重续汉阳游,骑黄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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